别让赛道，锁住了你的表达

打开手机，又刷到几篇教普通人选赛道做公众号的文章。自从在公众号发文章后，时不时会看到诸如此类的文章。苦口婆心的教你要做“垂直”的号，这样“算法”才能认得你，才能获得更多推荐。

换言之，要选好“赛道”。

正如窦文涛老师所说：

难道所有的道都成赛道了吗？
难道就没有步道吗？
没有散散步的道？
今天的人用的词，一聊什么就是赛道。
这个生活是不可能幸福的。
我认为语言要正知，
我认为人有一部分压力，是语言造成的。
天天在网上，没事都说成有事了。

语言就像传染病，存在人传人的现象，尤其是在网络环境下。

“赛道，垂直，IP” 我们脱口而出这些词时，往往是听到看到别人这么说，觉得现在流行这么说，就跟着说了。同时，我们也在被词语背后那种紧绷的逻辑所驯服，一不小心跟进了一个集体潜意识里面。造成了焦虑，高压，内卷的局面。自然也就像文涛老师所言：这个生活是不可能幸福的。

写文章的本质是表达，而做赛道，本质是给自己上锁。

一旦你选定了某个赛道，如技术赛道，情感赛道，写作赛道等等，那之后的每一篇文章，看起来都可能会觉得，这篇不够技术，这篇没有情感，这篇和写作有什么关系？于是就开始自我审查，开始回避自己真正想表达的观点，或者裁剪自己的表达来填充赛道的模板。这些都是写文章的致命伤。

不是说不存在赛道，但它是回溯式的，而不是预设的。不是一开始就说：我要做xx赛道。而是写了一段时间后，别人总结你的号说：这个人经常写xx相关的问题。这是被发现的主题，而不是被设计的主题。你在走路，赛道是别人后来在你留下脚印的地方画两条线形成的道。而不是自己给自己画，然后沿着线走。

有个很熟悉的词叫异化。指人创造出的东西，反过来脱离了人的控制，变成了某种异己的力量，并反过来支配、统治或压抑主体本身。简单来说就是反客为主。普通人定个赛道来写文章就是一种异化。

普通指的是不靠写文章作为职业的人。我们大多数人写文章，本来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清楚，并不是想把它当成事业。不选赛道就做不起来，放在流量工程的语境下才是对的。对于想把流量做起来达到某种目的的人，赛道有它的意义。但是我们真想把表达当做工程来做吗？

做这个工程的成本是：有高频的输出，稳定的风格和被读者快速理解的能力。而普通人写的长文，它是低频的，认知负荷也是比较高的，换言之就是不太适合读者去“刷”。如果我们既要又要，那只会逼向两条不归路：要么水，要么断更。

即使克服种种困难，接下了这个工程并且运作了起来。我们也要明白，这些文章不是作品，而是产品。产品是可复制的也是可被淘汰和替换的。不要只看到赛道带来的收益，却没意识到付出的代价。

赛道是为了终点和速度，而步道是为了沿途的风景和呼吸。我并不反对选赛道，只是几乎所有教人做垂直做赛道做IP的，都不会告诉人选择的代价。那些在赛道上成功的人，大多放弃了作为“人”的复杂性，转而追求作为标签的稳定性。这是一种交换。如果你愿意做这个交换，去追求终点和速度，那你是个明白人也祝你在选定的赛道上成功。

对我来说，写一篇文章最重要目的只有一个：“这个问题，值不值得我认真想一次。”

至于赛道，大概与我无缘了。